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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拉伯语不标动符怎么读？没有元音符号的阅读方法

阿拉伯语正文通常不标短元音。熟练的读者靠什么补上它们？本文拆解三个习惯，并说明用Fasaha按什么顺序把它们练出来。

· 作者 Amaan

熟练的读者怎样读不带元音和发音符号的阿拉伯文？

熟练的读者并不是在瞎猜不标动符的词。他们识别词法上的词型（awzan），并根据句法推断格位词尾。把词根辅音的识别、音位组合规律和上下文线索结合起来，读者就能准确还原全部元音，而不需要纸面上写出发音符号。

阿拉伯文的元音符号是在7至8世纪加上去的，主要是为了在伊斯兰教传入不讲阿拉伯语的民族时，保护《古兰经》的诵读。这些符号本来就是为你这样的读者设计的。

熟练的读者处理一个不标动符的词，依次靠三样东西：这个词本来就认识；认得出它的词型；句子排除了其他所有读法。

三者之中，只有词型可以有意识地专门去学。مَفْعَل 表示地点，فَاعِل 表示施动者，مَفْعُول 表示受动者——掌握三十个这样的词型，从没见过的词你也能读出元音。

一直读全标动符的文本，会养成依赖；毫无辅助地读不标动符的文本，又会养成错误的读音，日后很难纠正。

在标好动符的文本之外，录音是唯一完全可靠的元音来源。边听边读，看不见的动符由声音补上，而声音里的元音从不省略。

挡住你的不是字母，而是这一步

几乎每个学阿拉伯语的人都经历过同样的一周：字母终于记牢了，连写也顺了，词首和词中形式不再让人犯难，真有一种跨过了一道坎的感觉。然后翻开一份报纸、一本小说或一个网站，却一句也读不下来。

第一反应往往是：字母没学好。其实不然。你学字母时读的文本都是全标动符的，而全标动符的阿拉伯文是一种专门用途的东西，只见于儿童读物、教材、诗歌和《古兰经》。报纸、小说、招牌、网站、字幕和聊天消息都不写短元音。也就是说，字母大多都在，读音却有很大一部分不在纸面上。

所以要问的不是怎样把字母学得更好，而是：纸面不肯给的那部分信息，熟练的读者是用什么补上的。

元音符号是后来加上的，不是被省掉的

先要明白，这并不是现代人为了省事而做的简化。早期的阿拉伯文字只记录辅音和长元音，短元音本来就不在其中，因为当时书写的人用不着它们。

短元音符号是后来有意引入的。一般认为，约卒于公元688年的艾布·艾斯沃德·杜埃里（Abū al-Aswad al-Duʼalī）创立了第一套标音体系：在字母上方、下方或旁边点上彩色圆点来表示元音。大约一个世纪后，赫利勒·本·艾哈迈德·法拉希迪（al-Khalīl ibn Aḥmad al-Farāhīdī）用至今仍在使用的微型字母取代了圆点：合口符是缩小的 و，开口符是斜放的 ا，齐齿符是写在线下的缩小的 ي。这整套符号统称 تَشْكِيل（tashkīl），本义是“赋予形状”。

比年代更重要的是动机。这些符号诞生于伊斯兰教传向非阿拉伯语母语者的时期。这些人无法凭记忆补出元音，而他们诵读的经文里，一个元音读错绝非小事。动符体系是一种阅读辅助，既为外来者而设，也为神圣经文而设。

这一点值得细想。学习者常常觉得，不标动符的文本是一堵专门挡住自己的墙。事实恰恰相反：你正是这些符号原本要服务的人，入门时借助它们，恰恰是在按设计初衷使用这套体系。

熟练的读者实际上在做什么

问一位母语读者是怎么读的，得到的回答通常是“靠上下文”。这话没错，但对学习几乎毫无帮助。拆开来看，其中有三件事在发生，而且按这个顺序进行。

第一，也是出力最多的一点：这个词本来就认识。如果你已经见过 مَدْرَسَة 上千次，它的元音就不是推出来的，而是随字形一起浮现的。正因为如此，对阅读阿拉伯文来说，词汇量比任何技巧都重要——对认识的词而言，缺失的元音根本谈不上缺失。

第二，认出词型。阿拉伯语的词，是把词根“浇注”进模子里构成的，而模子自带元音。看到词首的 م 和 مَفْعَل 这个形状，你在还不认识这个词的时候，就已经能判断出它大概怎么读、大概是什么意思。

第三，句子排除其余的可能。语序、冠词、前面的介词以及性数一致，都会缩小候选范围。主语后面的 كتب 是过去式动词；带冠词的 الكتب 是复数名词。三步走完，学习者在纸面上看到的歧义，通常只剩下一种读法。

还要老实补充一句：母语读者也会读错。陌生的专有名词、生僻词和外国人名确实存在歧义，这也正是阿拉伯语报纸在要紧处给人名标上动符的原因。读不标动符的阿拉伯文不是百发百中的魔术，而是一种准确率很高、再拿句子来验证的预测。

词型是可以有意识学会的部分

三者之中，词汇积累得慢，上下文又没法专项训练。词型却可以直接学，这是阿拉伯文阅读入门阶段回报最高的功课。

词型是由元音和附加字母组成的模子，把三个辅音的词根浇注进去，就成了一个词。词根 ك ت ب 承载“书写”的意思。放进 فَعَلَ，得到 كَتَبَ，“他写了”；放进 فِعَال，得到 كِتَاب，“书”；放进 فَاعِل，得到 كَاتِب，“书写者、作家”；放进 مَفْعَل，得到 مَكْتَب，“书桌”或“办公室”，即书写的地方；放进 مَفْعُول，得到 مَكْتُوب，“写成的”。

熟悉了这些模子，你就不再是在猜元音，而是在比对形状。一个由四个字母组成、以 مـ 开头的词，是这门语言里最强的信号之一：它通常表示地点、工具或被动名词，而每一种都有固定的元音。

三十个词型当然覆盖不了整门语言，但读者碰到的词里有相当大一部分都在其中；而且和词汇不同，词型不必一个词一个词地去碰。

行之有效的训练顺序

这里两头都有陷阱。一直停留在全标动符的文本上，会养成依赖：读到的每一个符号，都是你不必预测的符号。你可以舒舒服服读上两年，却始终没有练出本文所讲的这项能力。毫无辅助地直接跳到不标动符的文本，结果更糟——自信满满的错误读音，重复多了就定了型。

出路是撤掉拐杖，但保留核对的手段。每一次都先自己预测元音，再去验证。几个月下来，变化不在于你不再需要答案，而在于需要看答案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
有一个元音来源从不省略，学习者却普遍用得不够，那就是人的声音。说话时每个短元音都会读出来，因为口语不可能把它们省掉。一边听朗读一边看文本，每个词完整的动符都实时送到你耳边，纸面上却不需要一个符号；而且元音附着在整句的节奏上，而不是孤零零的单词上。

读完本文，如果只改变一件事，那就改这一件：读那些你也能听到的内容。在默读代价最大的这个阶段，别再默读。

四个悄悄增加难度的习惯

这个阶段学习者遇到的困难，大多来自少数几个本可避免的选择，值得一一点明。

  • 对照拉丁转写读阿拉伯文。它把你要练的那个问题直接拿掉了，而真实的材料没有一份是用转写写成的。
  • 默默猜完就往下读。没有核对的猜测并非无害：每猜一次，错误的读音就被强化一次。
  • 因为感觉有收获，就只读标了动符的文本。读得舒服和读得进步是两回事。
  • 只学名词，跳过虚词。مِن、فِي、مَا、الَّذِي 以及同类的词，正是告诉你句子需要歧义词的哪一种读法的关键。

十二个词型：还不认识这个词，就能先读出元音

每一行都是一个模子，三个辅音的词根浇注进去就成了词。记住形状，从没见过的词你也能读出元音，并大致猜出意思。例词使用词根 ك ت ب（书写）、د ر س（学习）和 ع ل م（知道）。

  1. 1 · 基本过去式动词: فَعَلَ · كَتَبَ — 他做了／他写了
  2. 2 · 施动者: فَاعِل · كَاتِب — 做某事的人／作家
  3. 3 · 受动者: مَفْعُول · مَكْتُوب — 被做的事物／写成的；命运
  4. 4 · 地点: مَفْعَل · مَكْتَب — 做某事的地方／办公室、书桌
  5. 5 · 工具: مِفْعَال · مِفْتَاح — 做某事的工具／钥匙
  6. 6 · 抽象名词: فِعَالَة · كِتَابَة — 某种活动／书写
  7. 7 · 张大式或职业: فَعَّال · خَبَّاز — 经常做某事的人／面包师
  8. 8 · 使动：第二式: فَعَّلَ · عَلَّمَ — 他使某人做／他教
  9. 9 · 相互：第六式: تَفَاعَلَ · تَرَاسَلَ — 他们相互做／他们互通书信
  10. 10 · 寻求：第十式: اِسْتَفْعَلَ · اِسْتَغْفَرَ — 他寻求做／他求饶恕
  11. 11 · 派生动词的主动名词: مُفَعِّل · مُعَلِّم — 做某事的人／教师
  12. 12 · 破碎式复数: فُعُل · كُتُب — 复数／书（复数）
同一种写法，几个不同的词：读者靠什么判断
写法可能的读法靠什么判断
كتبkataba（他写了）· kutiba（它被写了）· kutub（书，复数）位置。在主语之后是动词；带冠词写作 الكتب 时是复数名词。
علمʻilm（知识）· ʻalam（旗帜）· ʻalima（他知道）· ʻallama（他教）冠词和前面的词。طلب العلم 是名词短语；后面接一个作宾语的接尾代词时，它就是动词。
مدرسةmadrasa（学校）· mudarrisa（女教师）词型。mafʻala表示地点，mufaʻʻila表示施动者。也要看句子：教书的是老师，不是学校。
بعدbaʻd（在……之后）· buʻd（距离）· baʻuda（它远了）功能。作介词时后接名词；作名词时带冠词或表示所属的接尾代词。
منmin（从）· man（谁；凡是……的人）阿拉伯语中最常见、也最容易化解的歧义。min后接名词，man引导一个从句。

阿拉伯语为什么不写短元音？

因为这套文字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写短元音设计的。早期阿拉伯文只记录辅音和长元音，母语者能根据词和句子自己补出其余部分。发音符号是后来在7至8世纪加上的，专门用来在伊斯兰教传入非阿拉伯语母语者时，保证《古兰经》诵读的准确。日常书写则从来没有采用这件它并不需要的工具。

阿拉伯人真的不看元音就能读，还是在猜？

他们是在预测，而且通常预测得对，因为同时调动了三样东西：大量已知词汇、词型体系和句子本身。一旦这三样都不够用——陌生的人名、生僻词、外来借词——母语读者确实也会拿不准，这正是报纸在需要精确时给人名加注符号的原因。

学的时候应该看动符，还是不看？

一开始要看，然后有意识地逐步脱离。入门阶段读全标动符的文本是对的，因为它能在习惯形成之前把读音定准。错就错在一直停在那里：读到的每个符号都是你不必预测的符号，所以这个阶段的舒适感会悄悄取代进步。在保留核对手段的前提下，逐步过渡到部分标音、再到不标音的文本。

要多久才能读懂不标动符的报纸？

比学字母久，比达到流利短。关键变量不是时间，而是你所读体裁的词汇量——新闻词汇有限，而且反复出现，所以新闻会比文学作品早得多变得可读。每天借助辅助工具读同一种体裁的学习者，通常会发现这种体裁打开得比预想快得多；而换一种新体裁，又像是从头开始。

为什么别的文本都不标，唯独《古兰经》总是全标动符？

因为在这部经文里，元音不是文风问题。一个元音不同，可能就是另一个词，而诵读是精确传承的。元音符号正是为此而发明的，当时伊斯兰教正传向阿拉伯语母语者以外的人群。印刷本《古兰经》全标动符，原因和儿童读物一样：不假定读者能自己补出缺失的信息。

海姆宰、叠音符和静符也是元音吗？

不是，而且有必要把它们分清。开口符、齐齿符和合口符是三个短元音。叠音符使辅音叠读，静符表示没有元音，海姆宰则是一个独立的辅音，即声门塞音，只是写出来像一个符号。叠音符尤其经常改变词义：ʻalima是“他知道”，ʻallama是“他教”，肉眼可见的区别只有这一个符号。

参考资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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